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我有诗与酒,待客云中来

钧天封史——摇龙傳51

架空古代ABO    生子有  雷慎入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架空宫廷,夺嫡大戏,权谋庙堂,征伐沙场,人心难测,暗箭难防。

角色可能与原剧有所偏差,各对戏份并不均等,人物有黑化。纯角色唯粉请退散。

只有脑洞和ooc是我的。

拒绝撕逼,欢迎友好的意见和互动。
各种官职建制大多参考汉唐。
最后齐蹇,光钤,执离,仲孟,啟裘不拆不逆,个人萌点不同,对此不予讨论,谢谢。

最后的最后,圈地自萌,请不要转载,谢谢

 



第五十一章

陵光随秦朔一到相府,便被管家一路引至了书房。

“相爷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不必通报”

“有劳”

管家在门口对他恭敬一礼后,便退了下去。

陵光整整有些因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冠,伸手推开了门。

魏玹辰正襟危坐,对着案上的一封帛书出神,一双泛着灰的浓眉紧锁,听见开门声后猛地抬头,见是陵光来了,凝重的面色方才稍稍缓和。

“王爷,您终于来了”他从书案之后起身,向陵光拱手一礼,面上添了几分焦急之色,

“不知恩师深夜相邀,有何要事?”陵光拱手还礼,魏玹辰是当代大儒,后入仕途一路官至内阁首辅,行事一向是稳重端方,今日竟从他面上见得焦急之色,实是难得,陵光心下虽有疑惑,但是魏玹辰先是遮掩他和凌司空私下往来,后又出了公孙钤一事,陵光对他已有芥蒂,便也没有多问。

“王爷,天枢王趁陛下病危之际率三万皇城羽林为了宫城”魏玹辰目光急切“恐怕是欲逼宫犯上,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孟章逼宫?”陵光失笑“老师是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

“微臣方才得到密报”魏玹辰并未察觉他神色有异,将手中的帛书递与他“皇城军已于一个时辰前在皇城北门集结,现下已随天枢王进了内宫”

陵光拿过帛书上下扫了一眼,面上越发显出几分笑意来“老师为官近四十载,官至内阁首辅,居然会为了一方鬼话连篇的帛书而乱了分寸”陵光将帛书放回魏玹辰手中“这般无稽之谈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竟能唬得住老师,倒也奇怪”说罢摇了摇头“东方渐晓,离天亮没有几个时辰了,老师还是抓紧时间睡上片刻,学生就不打扰了”说着便是一礼,转身欲走。

“王爷留步!”魏玹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并未拖住陵光的脚步。

“从暄!”魏玹辰见他的身影马上就要走到门口,情急之下竟是唤出了他的表字。

陵光被这声‘从暄’唤的身形一顿,定在了原地,当年传道授业时的种种情景飞快的在眼前掠过。

那魏玹辰手中一卷《左传》与他相对而坐,千载风云人物,皆化作他口中嬉笑怒骂。

一晃竟已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想问问到底是他哪里做的不妥,让他的恩师是在他漫漫人生的某个瞬间里坚定地选择放弃他,站到了孟章那边。

陵光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

“王爷不信任老臣”魏玹辰的声音冷静下来,平静的对陵光的作为得出了结论。

“恩师说笑了”陵光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不在往前一步,但也不肯转身。

“此本无可厚非”魏玹辰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愤怒,也不存惊慌,一字一句,镇定从容“但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请王爷看在老臣为王爷授业多年的份上,可否告知老臣其中缘故?”

传道授业,其中缘故?陵光咀嚼这八个字,心中的愤怒刹那间像风帆一样鼓涨起来。

你私下里背着我与凌世蕴交好之时,隐瞒公孙钤的家世背景将他送入我府中做细作和孟章里应外合那刻,可曾想过你是我的授业恩师,如今帮着你的好徒儿来诓骗与我欲置我于死地,我不愿赴死,便要拿传到之情来要挟我,当真是欺人太甚!

“老师真的言重了”陵光心中冷笑,面上神色却是越发淡然“学生只是心中疑惑”他看了看魏玹辰“老师素来是稳重之人,如今却单凭一封帛书便断定孟章谋反,恐怕不足以取信。”

“因为写这封帛书之人绝对值得信任”魏玹辰面上明显一顿,很快便反应过来。

“即便此人可以信任,孟章真的是要逼宫”魏玹辰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自是没有逃脱陵光的眼睛,他嘴角扬起一个理解的弧度,然而眼底的寒冰更甚“陵光不过是个办闲差的王爷,手上无兵无权,您将此事告知与我,除了能让我早点收拾细软逃回封地或者进宫给孟章祭旗并无其他用处”陵光歪歪头“不知老师希望是哪一个,我们这份师徒情谊能让老师保我一命吗?”

“你这话是何意?”魏玹辰有些困惑“我将此事告知与你,自然是希望你去阻止这场祸端,若是不能阻止”魏玹辰闭上眼“那也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陵光冷冷一笑,随即点头“孟章想要我的命,当然得先下手为强”说罢看向魏玹辰“魏相和凌司空不愧是为官多年,当真是心思缜密,深谋远虑”

“我为何要让孟章要你的命,又关凌司空何—”魏玹辰突然顿住了话头,他此刻若是在不明白,也做不到这个位置,当下便觉五雷轰顶“你怀疑我与孟章勾结?”

陵光不置可否。

魏玹辰是他开蒙之师,对他的脾气品性自是了解,如今看他如此,便知他是默认了。

“你说我与天枢王勾结”魏玹辰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一贯的精气神,苍老沙哑的厉害“你可有证据?”

“证据?”陵光听见魏玹辰向他要证据,心里的愤怒更是汹涌,事已至此,竟还惺惺作态,真当他是柔弱可欺之人不成。

“证据?这封帛书便是凌司空的笔迹”他不再掩饰目光中的嘲讽之意,一双桃眸淬了寒冰,直直的刺向魏玹辰“你拿翁先生做幌子,私下却与凌司空来往,后来又谎报公孙钤的籍贯出身将他送入我府中做细作,任他害死阿姆,我是您的徒弟,这一桩桩一件件还看不明白吗”陵光压低了声音比抚仙湖的水还要冷上几分“您对德妃娘娘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你说仲夫人是公孙所杀?”魏玹辰满眼的不可置信。

“在公孙钤进我府中之前你曾与他多次密谈,这难道不在你们的谋划之中吗”魏相眼中的惊愕之情不似作假,陵光看着他,心中亦闪过一丝疑惑。

“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些”魏玹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坐回书案后面,叹了口气“我与德皇贵妃当年确是两情相悦,但后来她被家族送入宫中,我便断了心思,一直恪守君臣之礼,我与她之间除了延泰十二年央我收孟章为徒的一封信笺,再未有过别的来往,凌司空也是得知这一往事,屡次上门拜访拉拢,望我能为孟章效力,但我我并未答应,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本性多疑,若是知道了心中定要不快,到时徒添烦恼,不想竟被有心之人利用,在你面前搬倒是非”魏玹辰捧起桌上君山银针呷了一口,凉透的君山银针入口已无沁人之气,只余满口苦涩“我承认,你和公孙钤的见面是刻意为之,他虽是崔琳的外甥,但却是谦谦君子,温润端方,我当时存了用他能让你从亡妻之痛中振作起来的想法”魏玹辰面上露出几分愧色来“其实我知他心中有鸿鹄之志,如此,是我对不住他,我也确与他谈过多次,但都是劝他能与你成婚,从未说过什么细作,理应外和的话”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除了公孙钤的事”魏玹辰的声音稳重平和一如既往,但面上的疲色却是难以遮掩“我魏玹辰此生再无亏心之事”

陵光听得他这一番剖心之话,心中先是震惊,而后是感动,如今见他这副颓唐之色心中是有愧又痛,魏玹辰虽是文人,却是铮铮傲骨,何曾在人前露过如此狼狈之态。

“是陵光小人之心”魏玹辰声望远播,人品贵重,到老却被他这小辈猜忌,折辱至此,陵光心中酸涩“陵光何德何能,能得恩师关照至此”

“你是我的学生,自幼是我教养长大”魏玹辰笑笑“是我没有教好你”

“是陵光不察,竟被有心之人—”有心之人,陵光的脑子突然嗡了一下,他之所以怀疑老师,因为那日他为魏玹辰送茶之时老管家告知凌司空来访,他怀疑公孙钤是因为呈上的情报之中言公孙钤与魏相密谈,欲行里应外合之事。

但是老师从未说过那些话!

那为何会呈在情报之中?

林寸说谎了!

那他为何说谎?

陵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头顶上涌,他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扑倒在地。

“从暄?”耳旁是魏玹辰担忧的声音。

“来人”电光火石之间,陵光一手扶住魏玹辰,使劲咬了一口舌尖,勉力维持住清明,一双桃眸死死的瞪着魏玹辰“将老师府上的管家拘了,立刻到我府上通知程伯,保护公孙钤,抓住林寸,要快!”

他的预感很不好。

 

 

 

甘州位于钧天北境,细究起来比贺州还要靠北几分,再加上地势低平,初冬还未至,然草木已枯。白毛风也开始撕张狂肆虐起来。

蹇宾静静的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出神,白毛风夹着冰霜席卷而来,所过之地,寸草不剩。

“起风了,奴婢去把窗户关上”袭姝悄然至他身前,将狐裘轻轻覆到他的身上“王爷身子还未大好,仔细受了风”

“无事,我就是在军帐里呆久了,闷得慌想透透气”蹇宾伸手拥住狐裘,这是那天夜里他看齐之侃舞剑太过入迷跌了一跤后湿了自己身上的斗篷,齐之侃便将自己的赠予他,他抚摸着光滑的皮毛,将自己的脸埋入毛领之中,丝丝缕缕的松香缠着金属的凉意,让人无比安心。

但这份安心,却是再也不属于他了。

狐裘的主人会用温热干燥的手掌执起另一个女子的柔荑,与她举案齐眉,厮守一世。

‘齐之侃’蹇宾的手摩挲着掌心中的几枚玉扣,本就细腻的玉质在他日日抚摸之下更是触手生温,他想‘你如今可是欢喜一些了,你—’

 

“王爷—”启辰匆匆而入,打断了蹇宾的出神,他转过身来,坐回案头之后。

“如何?”

“回王爷”启辰拱手“属下已带着骑兵奔袭三十里,仍未见到粮草的影子”

“那如今的粮草还够我们撑几天?”

“最多三日”

“运粮车虽是走得慢”蹇宾点点头,面上极力维持着轻松的神色“三天行进三十里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王爷,当务之急恐怕不是粮草,而是我们的战力,我们的军队之中本就是些老弱病残,对于戎狄精锐的进攻根本难以抵挡,若再无援军,恐怕我们根本撑不过三天”启辰眉头紧锁,嗓子因为上火沙哑了几分。

“放心”蹇宾面上露出安抚的笑意“长庚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往贺州,援军不日便到了”

他是在安慰启辰,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兵书有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却是大军先行,如今已过月余,粮草竟还未至。

粮草匮乏,兵力羸弱,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但他不能慌,他必须保持冷静,他知道若是他露出一丝慌乱,戎狄恐怕今晚就能攻破城门。

“王爷”中军大帐再一次被掀开,长庚一身黑衣,浓眉上一层白霜,他匆匆而入,到蹇宾面前单膝跪地。

 

 

“贺州空了”

 

 

 

“麻烦姑娘替我端杯茶来”公孙钤坐在塌上,他腰上沉重,如今已是不能挺直久坐,此刻正斜靠在软枕之上,洁白修长的指尖轻触杯壁,安然一笑“这杯已然是温了”

“身为阶下之囚竟还有心思关心茶的凉热,看来公孙比我这主人待得还要舒心几分”孟章一袭青衫外罩黑色斗篷,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当真是宠荣不惊,不愧世家雍容”

“天枢王慎言,这里是宣室殿,陛下才是这里的主人”公孙钤整了整身上的毛披。

“过了今夜,我便会是这里的新主人了”孟章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说话间婢子已是捧了新的香茗,恭敬的放在公孙钤身前。

“有劳姑娘”公孙钤微微颔首。

“你可是不信?”

公孙钤浅浅一笑,伸手捧起新的香茗,拿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茶沫。

“你脸白的快和屋顶上的雪一个色了”孟章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禁皱眉“他对你可真不怎么样”

“不劳天枢王费心”公孙钤低头轻轻呷了一口茶,连眉毛都未皱一下。

“不管你信与不信,很快我便是这宣室殿中的新主人”孟章见他神色淡淡,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平生最恨公孙钤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会让他觉得他象一个小丑一般哗众取宠“成败已定,陵光已是阶下之囚,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他的,不只是他,所有和他站在一处的人,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孟章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虽然浅淡,但却几分阴鸷“你是他的正君,腹中还有他的孩儿,按理说,第一个便应拿你开刀”他走近几步,在公孙钤面前停住,提起陵光之时一双杏目像是淬了剧毒一般,眼角都有些发红。

“若是你和陵光真的鹣鲽情深,你殉了他去也就罢了,可怜陵光未曾善待过你,你却要平白为他受罪,我瞧着着实有些不忍,看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上”孟章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我给你指条明路”他声音温柔又轻缓,眼神掠过他隆起的腹部“你只要把这杂种堕了扔到陵光面前去,我便放你回天枢,助你振兴你公孙钤家如何?”

“孟章”公孙钤终于舍得抬头与他对视,脸上的无奈之色与那日在梅上雪的凉亭中一模一样“你当真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可不是我”孟章的声音提高,似是带着几分怜意“你耗着自己的精气为他孕育子嗣却不知陵光早已做好了舍母保子的打算,哎”孟章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声“你对他情根深种,而他对你却是早已没有半分情谊”

“若是陵光真的如你所说已是阶下之囚,那你又何必劳心费力的掳我前来”他手里握着温热的杯盏取暖,神色也专注的盯着杯盏上的冰裂纹“如若你真的认为我于陵光而言无足轻重,又何必要我在他面前行那般残酷之事”公孙钤摇摇头“记得当年你我还在沈府之时,我曾无意间听到凌司空与你说的一句话,他说‘唯有置身事外,方能一览无余’”公孙钤捧着茶杯小啜一口“而如今你已身在局中,怕是早已看不清庐山面目—”

“你住口!”孟章的声音陡然抬高,清秀俊逸的五官竟有几分扭曲之意。

“启禀王爷,天璇王到了”

孟章本要发怒的面色听了这个消息瞬间和缓下来,他冲公孙钤微微一笑“确实是我低估了你在老六心里的地位,你这般糟践他,他竟还是愿意来送死”他眼中显出几分悲悯,随即被笑意取代“不如你与我一道去,成全了他”

 

战马嘶鸣,狼烟四起,滚木撞开了城门,城楼之上死尸遍地,白骨成山血成河,城中一片杀伐抢掠之声,所见之处皆成焦土。

如今的甘州城已成了人间炼狱。

 

“主公,大部分的甘州百姓已在兵士的护送下分批撤离了”启辰和长庚走进帐中,向蹇宾汇报情况。

“知道了”蹇宾坐在中军帐内,手中摩挲着几枚玉扣,面色十分平静。

“主公,逃吧!”启辰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逃”闻言蹇宾脸上漾出浅浅笑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里去”

“主公,我们回雍方吧”袭姝的眼眶已是红了“说不定是有心之人构陷王爷,此举并非陛下心意”

“哪个有心之人能有这通天的本事,莫要再心存侥幸”蹇宾不在意的笑笑“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他是我的君主,又是我的父亲”蹇宾面上在笑,眼中却是一片灰烬“罢了,罢了,你们快走吧,晚了可就走不了了”

“主公—”

“走!”蹇宾的声音突然升高,眼中终是一片湿意,他忍住喉中的哽咽之意“别让我在黄泉路上都不安生”蹇宾攥着那几枚玉扣,闭上了眼睛。

齐之侃啊齐之侃,知我落得如此,你如今可是解恨了,

 

 

 

“王爷”袭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长庚和启辰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是红了眼眶。

他们主子这一生过得这样不易,为何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王爷!王爷!”正在主仆四人伤怀之际,中军帐突然被掀开,闻香冲了进来。

“我不是让你护送百姓离开甘州吗,为何又回来了?”启辰一见闻香,立刻站了起来。

“你想骗我出城,哪有这么容易!”闻香本来清秀的小脸上涂满了厚厚的煤灰,眼中的生气却是要烧起来一样。

“王爷”闻香定了定神,眼中却是氤氲着水光“王爷,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连一向稳重的长庚都激动得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当真,奴婢亲眼看见的”闻香那袖子擦擦眼泪,漾出一个笑来“麒麟幡就立在城楼上,是齐将军来了!”

齐将军,齐之侃,蹇宾感觉耳边轰的一下,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从案上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不远处属于齐家军的麒麟幡随风飘摇,齐之侃一身银色明光铠,胯下照夜玉狮子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炸开。

俊美威严的就像天神一样

 

 

 

 

雍方靠北,到了龙潜月虽不算是风雪交加,但到了夜里也是寒风刺骨,尤其是到了后半夜,可谓是滴水成冰。

陵光站在阶下,望着面前恢弘的殿宇,宣室殿地势极高,仅位于腾云台之下,他抬头仰望,以前只觉它巍峨至极,从未发现他建的竟如此高耸,只须远远望上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

陵光撩起袍角,自玉阶拾级而上,今夜飘了细雪,点点银白落在他鸦色的披风之上,到有几分写意山水的味道,在走过九十九级汉白玉阶后,终于站在了宣室殿的门口。

他等了一会儿,紧闭的殿门方才缓缓开启,陵光定定神,缓步迈入殿中。

“六哥”孟章站在大殿中央,此时浅浅一笑“别来无恙”

“托七弟的福,尚且安好”陵光微微颔首权当回礼“七弟深夜携王嫂探望父皇,可谓纯孝,但你王嫂身子重,比不得七弟,我来接他回府,省的给七弟添了麻烦”

“六哥言重,我与六哥是骨肉,何来麻烦之说?”孟章面上笑容愈发和煦,眼底却是一层寒霜“今夜下了雪,道路必定泥泞难走,不若再让王嫂在殿中歇上一夜”

“六弟慎言,宣室殿是天子居所,没有圣旨,何人敢有此殊荣?”陵光面上显出惶恐之色“你莫要折煞你六嫂,小心传到父皇耳朵里,惹怒了父皇”

“没有父皇了”孟章轻笑“你从麟德门而入,便应该清楚这一路上的情景,如今整个皇城,都已在我的控制之中”

“老七,你和五年前相比,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陵光悠悠一叹,“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我自是比不得你”孟章脸上和煦的笑容依然无踪,眼底的冰霜蒙上了一层阴鸷“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不如开门见山”

“可以”陵光点点头,轻描淡写似乎毫不在意“但是我要先见公孙钤”

“你如今不过是个阶下之囚”孟章被他眼中的轻蔑所激怒“如何敢与我谈条件?”

“我既已成一阶下之囚,那你何必大费周章虏我妻儿”陵光仍是不疾不徐的语调“你的成竹在胸里有几分是虚张声势,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

“陵光!”孟章的声音因怒意而抬高几分“我宫中有三万皇城军,而你却是孤身一人,我想要杀你易如反掌,你不要逼我”

“我说了,我要先见到公孙钤,见不到人,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陵光毫不畏惧的迎上孟章咄咄逼人的目光“你也不要逼我”






蹇宾吃了那么多苦,费了那么大的心力,不惜犯下欺君之罪也想得到那个位子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万人跪拜,从他和齐之侃在贺州的闲聊里就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有百姓的,他有政治理想和霸业雄心,他想成就一份皇图伟业

我能理解你们想他归隐是不舍得他在受苦,但那样,是看轻了蹇宾

小蓝手,小红心,长评论

我想要长评嘿嘿

我可是写了六千多字呢,要个六十多字的评论,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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