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我有诗与酒,待客云中来

钧天封史——摇龙傳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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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代ABO    生子有  雷慎入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架空宫廷,夺嫡大戏,权谋庙堂,征伐沙场,人心难测,暗箭难防。

角色可能与原剧有所偏差,各对戏份并不均等,人物有黑化。纯角色唯粉请退散。

只有脑洞和ooc是我的。

拒绝撕逼,欢迎友好的意见和互动。
各种官职建制大多参考汉唐。
最后齐蹇,光钤,执离,仲孟,啟裘不拆不逆,个人萌点不同,对此不予讨论,谢谢。

最后的最后,圈地自萌,请不要转载,谢谢

 

第三十八章

莫澜的母亲名唤作冉姬,本是掖庭的官婢,但因生的貌美,对乐理又极为精通,凭借一曲《浔阳》名动内廷,连教坊使听了都赞不绝口,从官婢中脱颖而出,成了教坊的一名掌乐。

当年程贵君第二次有孕之时,身体虚弱,出不得门,只能卧床静养,皇帝怕他宫内寂寞,便命教坊向贵君献乐舞,为首的便是冉姬,那一曲阳春很是得程贵君喜欢,帝大喜,命其随侍贵君左右。

后来程贵君生产之时突发血崩之症,弥留之际恳求皇帝,使得昭阳殿上下一众宫人免于身死。

冉姬便回到了教坊,后来被留安侯莫拙看中赎出教坊做了外室,不久后就生下了莫澜,莫拙并未因为莫澜是个坤泽而冷落她,反而更加呵护,将她带回侯府正式做了妾室。

一个官婢掌乐做了侯府妾室,本就是天大的福气,再加上莫拙对其宠爱有加,冉姬十分知足。

可惜好景不长,在钧天与戎狄一战中,莫拙追随裘天豪战死沙场,长子继承了爵位,当家主母早就看不惯冉姬这种教坊出身的狐媚子,趁机将母子二人赶出侯府,为了生计,冉姬想再回教坊谋一份差事,可当时冉姬韶华已逝,教坊里长江后浪推前浪,谁会收留一个人老珠黄的还带着孩子的女子,正在冉姬走投无路之际,传来了皇六子天璇王陵光提前出宫建府的消息,冉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莫澜跪在了天璇王府的朱门前想请天璇王看在程贵君的份上给他们母子一个栖身之所。

陵光听了他二人的际遇,当时什么都没说,转身便闯进了留安侯府,为他们母子讨回了公道,还了莫澜县主的身份,一年以后冉姬病逝,陵光又将莫澜接回了王府,和他弟弟天权王执明养在了一处。

莫澜自幼便饱读诗书,又受其母言传身教,于礼乐之事颇有几分心得,成人后便在礼部寻了份差事,他本就长袖善舞,行事也是进退有度,很是得上官的赏识。

本来风平浪静,结果谁知莫澜竟不声不响的弄出这么一件大事来。



 

陵光一听到喜脉二字再想想他和自己大哥之间的那些遮遮掩掩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太阳穴就一跳一跳的疼,当下先稳住程伯,转身唤了掌院大丫头进侧室伺候更衣,准备先去看看情况,再做筹谋。

虽说陵光经常拿莫澜来调侃奉钦,但其实对于二人之间的事情他还真说不上多清楚,他依稀记得好像是三年前的上元,父皇在含光殿赐宴为从西域回来的兴平侯接风洗尘,莫澜负责宾客的坐次,因为大皇子久未归家,莫澜不识,还闹了场笑话,也算不打不相识,后来两人就一直断断续续的有几分暧昧,但陵光无论如何是想不到两人竟是有了肌肤之亲,如今还珠胎暗结了,他这大哥虽平日里看着像个潇洒不羁的凤元街也没少逛,但实则身上带着一股军旅之人的坚韧与严谨,为人处世从来都是稳重老练,游刃有余,怎么这次干出这么不着调的事儿来呢。

陵光抬起双臂方便娆梅为他罩上外衫,同时伸手按了按眉心,琢磨着待这事儿了了他得亲自去天官署让钦天监给自己好好看看今年是不是岁星犯位,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烦心事儿。

娆梅从身后的婢子手里拿过头冠为陵光戴好,又为他捋了捋外服,确认没有一丝褶皱后,才领着婢子恭谨一福,退到了陵光身后。

陵光接过最后一个婢子手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漱口之后又吐进另一个婢子端好的碗中便掀开帘子出了侧室,不想迎面就遇上了从内室出来,一身素色常服,早已穿戴整齐的公孙钤。

陵光脚下顿了一下,但是没说话,公孙钤走近他,从身后的婢子捧着的托盘中端出一个玉碗,修长的手指拿着玉匙轻轻搅动了几下,又将玉匙放了回去。

“知道你有急事,但还是用一些吧,毕竟离中午还早”公孙钤将那个玉碗递到陵光面前,动作熟稔的几乎理所当然,像是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一般。

对,他可不就这样做了无数次么,昔日在云州的种种涌上陵光的脑海,

虽然被公孙钤的衣领遮住了一些,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新鲜的齿痕,在公孙钤修长白皙的颈项之上,鲜红艳丽的近乎妖冶,映着他素色的衣领,更引人遐思。

“我试过了,不烫的”公孙钤陵光没有动作,又补了一句,面色依然春意和煦。

陵光看着他,当年阿照垂眸浅笑的羞赧和今日公孙钤温柔缱绻的直白渐渐重合在了一起,盯着这张让他爱之如命又恨之入骨的面皮,一股复杂的情绪涌进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的垂下眸子,想要遮住翻涌的情绪。

“你怎么了?”

“无事”陵光接过他手中的玉碗,仰头灌了几口,想要递给他,递到一半又改了道,放进了他身后婢子的托盘中。

公孙钤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脸上笑意丝毫未减,又将手中的丝帕递到陵光手中。

“中午可是要在府里用膳?”

“不了”陵光拿丝帕轻轻拭了拭唇角,在手里顿了一下,还是放回了公孙钤的手中“父皇午后在长明殿议事,我在宫里随便用些便好”

“那晚膳赶得及么?”公孙钤将丝帕叠好,抬眸看他,清亮的眸子中带了点点希冀。

“不必—”陵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出不去了“到时再说,还不知道要议到几时”

“好”公孙钤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双杏眸都眯了起来。

陵光看了公孙钤一眼,转身离开,婢子们屈膝福身,引起一片环佩碰撞的清越之声。

“恭送王爷”



 

 

 

主院位于王府西边,是陵光就寝之所,当初为了避嫌,便将莫澜的院子建在了东北方向,和主院颇有一段距离,此时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厮,见陵光来了忙不迭的行礼将他迎进去。

大夫已经走了,屋里只有莫澜和贴身的婢子在,或许是听到陵光的脚步声,陵光刚道门口就看见莫澜跪在屋中,一双荔核眼通红通红的。

“你这是作何?”陵光见状赶紧急走几步进了屋中,抬手就要扶,手伸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对两个婢子道“还不赶紧把县主扶起来,县主如今是什么身子你们不清楚么?”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两个婢子被陵光一震,吓得赶紧磕头,战战兢兢的去扶跪在地上的莫澜。

“王爷,您别怪他们,是我对不起您”

“这是说的哪里话”陵光顿顿,还是亲手去扶了莫澜起来“添丁进口是大喜事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陵光隔着衣物扶住莫澜的双肩,将他按到塌上,接过婢子递过来的披风,为他披上,漾出一个笑来“哪里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都要做父亲的人了,可不许再说这些傻话”

“您现在的处境本就艰难,如今这样,给您添乱不说”莫澜顺从的人陵光摆布“还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陵光闻言心里一震,他看向莫澜,与往日里总是带着笑的羞赧不同,他的眼中澄澈的无所遁形。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陵光想,他承认当年他把莫澜从留安侯府接回府里是存了几分私心的,莫澜是个坤泽,容貌出众,性子也柔顺,十分讨人喜欢,而且和执明年纪相仿,他心里想着,让执明和莫澜多亲近亲近,若是将来赐婚得王君正妃不合执明心意,便收了莫澜做侧君也未尝不可。

他一直以为他掩饰的很好,不想早已被莫澜看破,他又看向莫澜,那一双荔核眼中除了不变的孺慕,还多了几分挣扎,歉疚,甚至有几丝决绝。

唯独缺了两样东西,对自己摆布他人生的怨恨和初为人父的喜悦。

陵光得心一下就疼了起来。

“不是你辜负了我一片苦心”陵光为他紧了紧披风,叹了口气“是我糟蹋了你的一片心意”

“王爷”莫澜的声音里带了哽咽。

“好了,你身子一向不好”陵光站了起来“如今有了身孕更要仔细着,我明日便让沈长鹤过来给你请脉,好好开几张滋补安胎的方子”陵光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婢子,两个婢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瞪视吓得一哆嗦“你们从今个儿起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照顾县主,若是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又道“我还是让娆梅过来吧,其他人粗手粗脚的我不放心,眼下倒春寒,炭还是要烧的”他转向程伯“看看府里的银骨炭还有多少,给王君那里留一些,剩下的都给县主送来,执明那儿应该还有,让他给我滚回来,今年的厚衣,再给县主做一批,用刚赏下来的那几匹苏绸”

“是”程伯垂首答道“王爷放心”

“王爷”陵光转了几圈,还想在说点什么的时候被莫澜打断了,“你对莫澜的恩德,莫澜此生难报”

陵光闻言回头,正好见他起了身,双膝一弯,连忙过去拦住,将他扶回榻上,冲他笑了笑,眼中漾出几分难得的温情来“你从十岁那年就进了王府,和执明一道跟着我,一晃八年了,我虚长你四岁,当得你一声长兄,长兄如父,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多谢王爷”莫澜眼中一片水雾朦胧。

“你现在可不能哭,好好歇着吧”陵光望了望外面的日头,“我得进宫去了,回来再来看你”

“王爷慢走”

陵光将手炉递到他手里,转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修长的身影沐在霞光之中。

“你好好养着,什么事都不必担心”他笑了一下,眼里浸着笃定“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和执明给你顶着呢”





 

 

 

午后,长明殿门前,陵光一身深色常服,拾级而上,到了殿前,却发现殿门紧闭,封练尘手持一把拂尘,立在殿前。

“封总管”陵光微微颔首。

“天璇王”封练尘躬身一礼

“封总管不必多礼,父皇下旨宣我午后长明殿议事,可是—”陵光越过封练尘瞧了瞧紧闭的殿门“难道是我来迟了?”

“回殿下,并非如此”封练尘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中,“陛下辞了午后的议事,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陵光面上微愕“盐铁乃是国税之本,改革迫在眉睫,怎就—”

“殿下有所不知”封总管躬身颔首“今晨天枢王觐见,献了盐铁十三策,陛下阅后龙颜大悦,准备在两日后的大朝会上略作讨论就。。。”封练尘没有再说下去,但他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原是如此,七弟也能为父皇分忧了”陵光面露欣慰之色,微微欠身“多谢总管相告,告辞”

“殿下慢走”封练尘拱手一礼。




 

 

雍方,天璇王府内院

掌院大丫头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婢子交代着什么,虽是脚步匆匆,但手上却是端得极稳,碗中的药液一滴都没洒出来。

“王爷”娆梅转过拐角迎面就碰上了从宫中回来的陵光,当下便要行礼,无奈手中端着东西,只得矮身一福以全礼节。

“不必多礼”陵光抬手虚扶了她一下,看了一眼碗中漆黑的药汁“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回王爷,这是访琴姑姑的药,奴婢正准备送过去”娆梅直起身子,抬眼瞧了一眼陵光,又道“王爷明鉴,奴婢已经去见了县主,只是访琴姑姑那边还未交代好,奴婢只是把药送过去顺便再嘱咐嘱咐伺候的婢子便回县主那边伺候了”

“无事,姑姑这几日如何,太医怎么说?”

“回王爷”娆梅躬身屈膝“与前几日相比并未有多大起色,太医,说,说”娆梅抬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显出悲怆之色,又飞快的低下头去,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怕是不剩多少时日了”

“姑姑的病都这样重了,为何无人告知与我?”

“都是奴婢照顾不周,是奴婢的错,王爷恕罪”

陵光看着伏在地上的娆梅,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暂且压下。

“起来吧,明日沈长鹤给县主请完脉后让他到书房等我”陵光伸手接过托盘,娆梅赶忙恭敬的双手呈上“你继续照顾姑姑,县主那边你再找个得力的人去”

“是”娆梅矮身一福。

“去寻些蜜饯来”腥苦的药味让陵光皱了皱眉头“姑姑喜欢甜的”

 

 

“阿姆”陵光推开房门,将托盘床几上,漾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转身坐在了床沿上。

“朱雀?”访琴姑姑睁开眼睛,见是他,一时间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陵光握住她的手“您今日觉得怎么样?”

“觉得轻快多了”访琴姑姑露出一个笑容,一如当年将他抱在怀中时那般慈爱温暖,“你不必担心我”

“我不担心您”陵光握紧了她的手“您过几天就好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再过几天就是谷雨了”访琴姑姑脸上露出回想的微笑“还记得小时候,每到谷雨,我都带着你和堃儿种上几株春苗”

“可不是,可惜我的总没有他的发的苗儿高”陵光露出不服气的神色,“他明明没有我照顾的精心,他浇上水放那儿就不管了,还窜那么高”陵光将床头垫高,再将她轻柔的扶了起来倚在上面。

“是啊,他还总是笑话你”访琴姑姑抬其另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手。

“他再过几日就回来看您了”陵光将药碗端起来,自己先尝了一口,确定温度刚好才又舀起一勺,递到访琴姑姑嘴边。

“我不念他”妇人吞下一口药汁,露出个虚弱的微笑来,“我也不念你,你们年轻人都想到外面去,想看远处都有些什么,我不拖累你们,只要知道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妇人抓紧了他的手“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别苦了自己”

“我记下了”陵光又递过一勺“您放宽心,谁敢欺负我呀”

 

陵光一边陪她说着话,一般给她喂药,不多时,一碗药便见了底,访琴姑姑也露出困倦之色来,陵光见状便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又在旁边守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才离开。

 

出了院门便看见程伯立在一旁,见他出来连忙跟上。

 

“派去的小厮可有见到仲堃仪,他怎么说的?”

“回王爷,去了,在门口等了足足三个多时辰都没见到仲公子的面,只有一个仆从出来说”程伯顿了一下“说他们王爷说了,仲公子进了天枢王府,那便是天枢王府的人了,旁的地方,旁的人都和他没有关系,让您别再派人来了”

“他放屁!”

“王爷息怒”程伯看见陵光的脸色,连忙安抚“老奴这就亲自登门去寻仲公子”

“你去也不顶用”陵光摆摆手“过几日我亲自去找他”

“是”

“还有事么”陵光准备往书房去,走了几步发现程伯还跟在他身后,不禁有些奇怪。

“回王爷,方才王君房里的婢子来了,请王爷去用完膳,您看—”

“我现下没这心思”陵光不耐道“你去回了她”

“是”


 

 

 

雍方,天枢王府

主院书房之中,孟章坐在宽大的书桌之后,正在伏案写一封信函,他今日未曾束冠,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倒显出了几分少年之气。

随着“叩叩”两声,孟章从书案之中抬头,仲堃仪一身明黄色的衣衫,玉带广袖,立在门口。

“仲卿来了”孟章见到是他,放下手中的笔,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见过王爷”仲堃仪趋步上前,躬身拱手,微微颔首。

“这是关于盐铁官商合营的详细论策”他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双手捧着恭敬的呈上“请王爷过目”

“有劳仲卿了”孟章从书案之后起身,走到案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接过仲堃仪手中的竹简时,他手指微微擦过了仲堃仪的手背,仲堃仪只感到一阵柔软的凉意在手背掠过,引得他手背一颤,正欲抬头去看孟章之时,却发现他已经面色如常的打开了竹简,看着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仲堃仪的心上也像被没满月的小奶猫拿爪子轻轻的挠了一下似的,虽不疼,但痒的厉害。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阵没来由的旖思,后退一步,微微拱手。

“若是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告退了”

“仲卿去吧”孟章从竹简中抬起头,向他微微一笑。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告知仲卿”在仲堃仪走到门口时,孟章突然开了声。

“王爷还有何吩咐?”他转过身来。

“不是吩咐”孟章笑了一下“今日上午我六哥那边来了人,说你母亲病了,让你回去侍疾”

仲堃仪的眸子微不可查的暗了一下,他将手掌暗暗握成拳,维持着原来的站姿没动。

“当时你出城了,下人报到我这里来,我给回了”孟章的口气很是随意,神色也一如往常,但是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仲堃仪身上。

修剪圆润的指甲刺进了肉里,刺痛感让仲堃仪继续停在原地。

“我想着,这次他以侍疾之名让你回去,你若就范,恐怕下次便是让你回去守灵了”孟章的声音凉凉的“拿你母亲的性命来威逼你回去为他效力”孟章叹了口气“我这好六哥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他说完发现仲堃仪并未接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他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你既已决定为我效力,若再和过去缠绵不断,三心二意,恐怕是两面都讨不了好去”孟章的口气似是玩笑之意,但微微发白的指尖暴露了主人现下并非如他面上表现的那样轻松自然“仲卿不会因此怪我吧”

“属下不敢”仲堃仪躬身一礼“属下既然进了天枢王府的门,自然要做好王爷的守门人”

“仲卿能这样想最好”孟章话锋突然一转“仲卿抬起头来”

仲堃仪心下奇怪,但还是顺从的抬起头,正好和孟章四目相对。

仲堃仪五官生的俊美风流,尤其是一双眼睛亮的仿若星辰一般,孟章看着他的眼睛,回想起这双眸子之中出现的每一丝情愫,刚初见时的潇洒不羁,酒坊后院中的自信满满,后来一路上面对自己时唯唯诺诺的讨好和谄媚。。。

但这些其实都是浮于表面的,是仲堃仪想要让他看到的,除此之外,一片漆黑,孟章不死心,想要望的更深,发现除了无边的夜幕之外一无所有。

他心里蓦地一阵心慌,这些不安并不是今日才有,而是一点一点的积攒到了今日再也无力承受才丝丝缕缕的泄露出来,却已足够让他惊慌失措,他一直想抓住仲堃仪,但他却从未看透过仲堃仪。

孟章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腰眼一下子磕在了书案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得面色一白,他狠狠的咬住嘴唇,压住出口的痛吟。

“王爷可还好”仲堃仪走近几步,想要伸手扶他,但在即将碰到他的衣摆的时候恍然想起乾坤有别,又收回手道“属下去唤人来”

正当他欲转身之际,手臂却被孟章狠狠的按住,他回头,面上带了几分愕色,还有些不知所措。

孟章看着他眼中眸色变换,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褪回了心底深处,腰上的疼痛慢慢的渗透到四肢百骸,但他心里却畅快起来。

他扶着仲堃仪手臂的手猛地向前施力,仲堃仪毫无防备,这样被他一拉,当下直直的撞了过去,幸亏他一只手扶住桌案,才没有唐突了孟章。

如今仲堃仪的一只手臂被孟章拉着,另一只扶住桌案的边,像是把孟章环抱住一般,青荇的清香之中带着微苦,丝丝缕缕的钻入仲堃仪的鼻尖,无孔不入,让他无端的感到有些燥热。

“王爷恕罪”

他立刻挣开了孟章的手,后退了一大步,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向孟章一拱手。

“无碍”孟章撑住书案的边缘,直起身来,向仲堃仪摆摆手“仲卿也是好心”

“属下去唤人来”仲堃仪又是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望着仲堃仪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孟章的嘴角漾出一抹笑意。

 

“去查查仲堃仪母亲的病情是真是假”




 

 

天璇王府

陵光从部里回来,打马走到门前,便看到两驾精致奢华的马车停在正门之前,其中一辆还是御用之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再一看程伯正站在门口等他,面上带了几分焦灼之色,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要来,他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身旁的小厮,便大踏步的进了门,程伯连忙跟在身后。

“大哥人呢?”陵光边走边问,方向正是莫澜的别院“还未寻着么?”

“回王爷”程伯跟上他的脚步“近日锦城一带匪患十分猖獗,大殿下三日前从丰台大营调了三千精锐,剿匪去了”

“剿匪?”陵光简直要气笑了“区区匪患,竟还要劳亲王大驾,我钧天朝的将军都死干净了么,齐之侃呢,甘权呢?”

“回王爷”程伯道“甘权将军被大将军派去了象山大营练兵,齐少将军”程伯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齐少将军,齐少将军病了快半月了”

“病了快半月了”陵光暗自念叨了一遍,算算时间,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且”程伯压低了声音,将被陵光打断的话说完“大殿下带兵剿匪是奉旨行事”

 

“奉旨行事?”陵光顿了一下,他并不知此事,若是再加上昨日孟章之事,算来他至少已经有两次被排除在中朝或者说圣人的决意之外了。

这绝不是个好消息。

但莫澜的别院就在眼前了,容不得他细想此事。

 

别院门口婢子仆从的站了一大片,见陵光进来,连忙跪下行礼,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陵光对周围的婢子仆从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信步走了进去,公孙钤已经到了,此刻他正站在厅中,如一棵青松一般挺直,而莫澜坐在他身后,身上的披风和公孙钤身上的外服是一个颜色。

上首坐着精神矍铄,养尊处优的林老太君,林夫人坐在下首,陵光扫了一眼,倒是没有看见林承君,想来以林承君孤傲清高的性子,是不屑来和他下这个脸的。

 

“多谢王君”林老太君看着公孙钤亲手将香茗拿起“老身何德何能,能得王君亲手奉茶,真是折煞老身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林老太君面上无任何惶恐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老太君客气了”公孙钤将香茗放到桌上,脸上噙着一抹浅笑“您是长辈,我是晚辈,给您奉茶是应该的”

“老身听说公孙王君出身世家大族,祖上还做过先帝爷的老师,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高华,名不虚传”老太君悠悠开了口“礼数更是无可挑剔”

“可不是”林夫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顺势接过了话头,“不像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见了人连行礼问安都不知道”林夫人斜睨了莫澜一眼,保养的细腻光滑的脸上漾出一丝嘲讽之色“倒底是出身优伶,上不了台面”

莫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却被肩上传来一阵厚重的暖意阻了,公孙钤冲他安抚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公孙钤面上笑意未减,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来“老太君是将门之后,又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林夫人是侯府嫡女,都是一品诰命,而莫县主是留安侯的幺子,何来优伶之人”公孙钤微微一拱手“莫县主现下身子特殊,二位是知道的,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您海涵”

“这还没显怀呢”林夫人本欲发难,却被公孙钤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又不敢朝他发作,便对莫澜冷嘲热讽起来“就先摆上谱了”

莫澜面上更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公孙钤不着痕迹的握了握他发凉的手,不急不缓的开了口。

“我还未曾有过子嗣”公孙钤似是有些羞赧的低了低头“但也略知坤泽有孕三月之内不移久站跪拜,林夫人是林少卿和林尚书的生母”他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林夫人,再不见半分羞赧之色,让林夫人心里不由一跳“恐怕要比我清楚的多吧”

“你!林夫人是侯府嫡女,后来又做了太尉之妻,一辈子都是众星捧月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下脸上便挂不住了。

“花厅里可真热闹啊”陵光的声音带着笑意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花厅,正好缓和了局面“我一进王府便听说有贵客临门”他笑吟吟的走到厅中,在公孙钤身边站定。

“见过王爷”公孙钤躬身一礼。

“老身见过天璇王”,坐在上首的林太君口中说着请安,但其实连动都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就算是打了招呼。

“可不敢当”陵光摆摆手“应该是我去给老太君请安才是”他朝老太君拱拱手,又转身朝林夫人微微颔首“林夫人好”

林夫人勉强回了一礼,便不再看他,自幼宠大的幺儿丢了官职,毁了名声,至今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站起来,而害他至此的凶手的兄长就站在此处,让她心里怎能平静,她今日本不想来,无奈宫中小叔相托,再加上老太君,她才不得不来,本来以为和公孙钤传达了林承君的意思,再说上几句重话,便成了,不必和陵光照面,谁知这公孙钤看着像个性子软,好说话的主儿,实际上绵里藏针,难缠的很,一直拖到陵光回府还没进入正题。

“听说天璇王府近几日宣了好几位擅长坤科的医丞,那想必是都知道了”老太君拿起桌上的香茗,看向陵光“那老身和媳妇来此的目的,王爷也应该清楚”

“清楚清楚”陵光正吩咐映碧去给公孙钤拿件披风,闻言转身冲老太君笑的一脸喜色“咱们这是要办喜事了,还是双喜临门的喜事儿,我在这儿先给老太君道喜了”

“是喜事儿”老太君点点头“所以承君想要尽快办好”她说着向下瞟了公孙钤身后的莫澜。

“对对对”陵光点头“是得快点办”他转身对公孙钤道“东西置办的如何了”

“回王爷”公孙钤微微颔首“珠宝金箔,绫罗丝缎,还有古董书画这些都已经装了箱,喜服喜被也赶得差不多了,幸得苏州来的绣娘做事还算麻利”

“那就好,辛苦王君了”陵光冲他一笑“那我明日就去趟钦天监,让他把最近的好日子给我算出来,再给大哥去封信催催他”

“不必如此铺张”老太君道。

“老太君此言岔矣”陵光道“一点都不铺张,日子太急了,有好多都来不及准备”他冲老太君摇摇头“再说了,这可不光是我天璇王府送嫁,还是大哥娶正君,亲王之尊,自然应该尊荣奢华,岂能敷衍了事?”

“王爷怕是想岔了”林夫人拿帕子掩掩嘴角,遮住嘲讽之色“大殿下不娶正君”

“哦?”陵光转过头来,微微敛了神色“林夫人此话何意?”

“承君的意思是”老太君按了按儿媳的手“让莫县主给大殿下做侧君”

“侧君?”陵光像是没听清楚似的重复了一遍。

“是”林夫人开口道“大殿下和莫县主的事儿,承君是知道的,毕竟大殿下还年轻,心野些流连些烟花之地,跟些风尘之人逢场作戏也是难免的”林老太君顿了一下“等大殿下娶了正君之后,这些心思也就淡了,再不然,那便收了做个侍君,也算配得上莫县主的出身了,如今不想县主有了大殿下的子嗣,承君仁慈,看在小公子的份上让您做个侧君,莫要苦了孩子”

莫澜猛地站了起来,有一下子扶住了桌案,一张脸上血色尽褪。

“我没听清楚”随着她的话,陵光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哪里的烟花之地,何来的风尘之人?”

“王爷不知道么”林夫人面露讥诮之色“伺候大殿下的人都说了,每次大殿下从凤元街上回来,身上那股子合欢花的味儿好几天都散不了—”

“够了!”陵光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林夫人噤若寒蝉,他转身看向莫澜,发现莫澜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连嘴唇都苍白起来,猛地晃了一下,幸亏公孙钤及时扶住了他。

“请您回去转告承君”陵光的面色变得冰冷锋利起来“我家阿澜是清白之人,大哥和他也不是逢场作戏,他这样诋毁大哥的心上之人,不怕大哥心寒吗”

“心上之人?”林老太君悠悠的开了口“王爷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我是不是夸大其词,等大哥回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么”陵光的声音里浸着刻骨的寒意“本王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失陪了”

“王爷,您可要想好,锦城距雍方有三四百里的路程,匪患又猖獗,大殿下这一去,恐怕没两三个月是回不来的,您等得了,县主的肚子可是等不了,到时候传开了,对县主的名誉怕是有损吧”老太君面上带了一丝得色“其实承君也不是非要这个孩子不可,大殿下年富力强,将来的孩子多了去了,何必非要一个伶人的生的孩子,我劝您见好就收,免得到时候承君一反悔,那县主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哪还有良人敢要呢”

 

“我要啊!”一个清朗之中带着几分嚣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顺着声音瞧去,执明一身玄色华服立在门口,挺拔修长,丰神俊朗。

林老太君和林夫人看见来人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尤其是林夫人,手里紧紧攥着锦帕,像是要把帕子绞碎一般。

“谁说没人要,我不是在这儿等着呢”执明连个眼神都没给林老太君,径直穿过他们扶住了莫澜“阿澜和我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若不是大哥抢了先,我早去父皇那儿请旨赐婚了,如今大哥反悔了正好便宜了我,我明儿就进宫去”执明笑的有些邪气“只要他不介意我大侄子喊我父王就成”

“你”林夫人攥着帕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娶一个伶人做王君,如此出格之事,天权王就不怕陛下怪罪”

“我做得出格儿的事儿多了去了”执明冲她扬扬头“不差这一件,程伯,送客!”

“是”

“你,你”林夫人还想说什么,被林老太君阻了,她清清嗓子“承君的话老身今日是带到了,六殿下用不着急着决定”她又看向莫澜“县主心里想必也明白,您若是真心待大殿下,便不该让他遭天下人的唾沫星子”

说罢拉着林夫人带着一众婢子仆从走了。

 

“阿澜你怎么样?”执明感觉莫澜的身子直往下滑,心里一慌“快去请医丞!”

医丞很快来了,说是心绪郁结,受了刺激导致胎儿不稳,需要静养,不得再受刺激,便下去开方了。

“王爷,殿下”莫澜靠在层层锦被之上,面上依然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澜哪里话”执明窜过去坐到床边,一脸心疼“明明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我和林老二。。。那老刁妇也不会这么刁难你,都是我的错,阿澜你怪我吧”

“你也知道啊”陵光闻言恨铁不成钢的䘮了他一句。

“不怪殿下”莫澜虚弱的摇了摇头,他抬手,执明赶紧握住,一丝笑意漾在了他苍白的面色上“就算是没有殿下,林承君也不会同意我和从昶—大殿下的,我和他本就是云泥之别,有一段露水姻缘我便知足,从未想过奢求更多”

“什么云泥之别”执明抬手拢了拢他的发“你可不是云彩,你是我大哥的眼珠子”

“别贫了,吵着阿澜休息”陵光对莫澜笑笑,转身瞪了执明一眼“跟我出来”

“是”执明把莫澜的手仔细的放回被子里,垂头丧气的跟着陵光出去了。

天璇王府,书房

“说吧”陵光负手凭窗,语气凉凉“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屁股还没消肿就急吼吼的往我这儿跑?”

“我要娶阿离”

有意愿可加入剧情交流群,和大家一起讨论剧情,毕竟乐乎不太方便

钧天梅上雪,qq群号码:517710741

作为一个群里旁观者,我不得不说,姑娘们真是既聪明想象力又丰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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