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我有诗与酒,待客云中来

钧天封史——摇龙傳33

架空古代ABO    生子有  雷慎入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架空宫廷,夺嫡大戏,权谋庙堂,征伐沙场,人心难测,暗箭难防。

角色可能与原剧有所偏差,各对戏份并不均等,人物有黑化。纯角色唯粉请退散。

只有脑洞和ooc是我的。

拒绝撕逼,欢迎友好的意见和互动。
各种官职建制大多参考汉唐。
最后齐蹇,光钤,执离,仲孟,啟裘不拆不逆,个人萌点不同,对此不予讨论,谢谢。

最后的最后,圈地自萌,请不要转载,谢谢

第三十三章

“本王累了,回去吧”

蹇宾回到帐篷后以疲累想要歇息作为借口,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塌上发呆。

帐篷里很静,静的除了灯蜡被烧化的滋滋声,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

但是有些声音听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他知道他最近和齐之侃的相处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君臣之谊,他们太过亲密了。

他们当然亲密,骨骼相缠,灵肉相交,世上还有比这更亲密的事么。

他这几日常想若世上所有两情相悦之人只需骨骼相缠,灵肉相交便能厮守到老那该多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还有太多牵绊,所以世上才会有如此多的人为情所苦。

而蹇宾是不想吃这种苦的,他吃过的苦够多了,所以他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克制,不要再陷下去了,心中既存逐鹿之志,便不可再耽于儿女私情,但他舍不得,舍不得齐之侃。

他知道外面定有闲言碎语,但是知道和听到是不一样的,而且小兵的话道出了一个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实,那就是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权臣之子,此生注定只能随势沉浮,绝不能凭自己心意行事。

因为若是一朝行差踏错,除了自己粉身碎骨,还要连累太多无辜之人一起万劫不复。

所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蹇宾闭上了眼睛。

毕竟自欺欺人从来只能欺自,不能欺人。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皇图霸业,儿女私情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而且自从他做下选择的那一天起便决定孤独一生。

但是每当他看见齐之侃,看见他星眸中那汪不加掩饰的深情,他的心就不可避免的动摇起来,他所建立起来的所有的冰冷坚硬在迎上齐之侃目光的那一霎全都溃不成军,那双眸子太过清澈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他告诉自己,再多一天,再多一个时辰,再和他多待一刻,这样等他斩断情丝之后,还有足够的回忆支撑他走向终点,不论终点是君临天下还是扬灰挫骨,他都满足了。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蹇宾伤神之际,突然听到了齐之侃的声音,随后帐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齐之侃出现在了他的帐子里,带着那张他恨极了又爱极了的眉目。

“阿蹇!”他眉眼带笑,兴致似是极高,上前拉了蹇宾的手就往外跑“阿蹇,随我来”

“去何处?”蹇宾下意识的想要挣开他,但触及他温暖的指尖,便卸了力,任由他把自己带出帐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携手同行。

齐之侃拉着蹇宾的手一路把他带出了营房,一直走到了怀沙河边,将大氅脱下来铺在地上。

“坐!”齐之侃拍拍地上,我这大氅是楼兰的贡品,正宗的雪狼皮毛,可软和了。

蹇宾看着齐之侃眼中的点点星光,像是被蛊惑了似的,鬼使神差的坐了上去。

雪狼皮柔软坚韧,暖意自生,是御寒的圣品。

雪狼本就稀少且生性桀骜狡猾,极凶猛又善隐匿,长年藏身在楼兰的荒漠之中,极难捕捉,他记得这件雪狼大氅是前年楼兰国王亲自派特使将它送到雍方献给奉琅的,那时他正好向奉琅禀告河运督工的进程,奉琅纳了楼兰王的好意后便派人收了起来,此后从未见他披过,也未曾赏赐给前朝后廷的哪位宠臣,想不到竟是给了齐之侃,不过想想奉琅对齐之侃的宠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等着啊”齐之侃并未注意到蹇宾的变化,细心的替他拢了拢衣服,转身向不远处走去,很快就抱来了一推柴火。

蹇宾坐在他的大氅上,看着他熟练的拿出火折子取火,很快将他手中的纸和稻草点燃,齐之侃引着火苗慢慢舔上干柴“你先暖和暖和”然后从一块巨石后面拿出一只兔子,熟练地褪毛,扒皮,清洗,串到木架上放在火上烤,同时往上面抹调料,烤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它往蹇宾手里一塞“你翻着点,别糊了”说完走到河边拉起已经下好的渔网,里面是两条活蹦乱跳的鱼,照旧宰杀串木上火考。

看着蹇宾惊讶的神情,齐之侃不好意思的笑笑“贺州雪山上的雪兔,怀沙河里的游鱼是我吃过最鲜美的,虽说你是皇子,定是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这些在你看来可能有些粗鄙,但是我就是想带你尝尝”

“谢谢你”蹇宾望着齐之侃的眼睛,一双星眸中满满的都是珍视疼惜,心下一阵感动,从小把有无数人挖空心思的讨好他,但他们讨好的是钧天的四皇子,为的是自己的富贵荣华,从未有一个人像齐之侃这样费尽心机,一心一意,只为了蹇宾,只是蹇宾,他听到自己的略带颤抖的声音“我真的很高兴”

一听见蹇宾高兴,齐之侃脸上的笑意就要遮不住了,一双星眸都笑得眯了起来。

再让我多快乐一会吧,再多一天,再多一个时辰,让我再看看他,蹇宾想。

夜幕渐渐降临,兔肉的第一缕香味飘入鼻腔的那一刻,鱼肉也恰好烤好了,齐之侃撕下一只兔腿给蹇宾,然后低头给他剔鱼刺。

烤肉的香味由远而近,齐之侃看着嘴边的兔肉,又看看蹇宾带笑的眼睛,嗷呜一口就咬了一大口,然后立刻决定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完全不顾雍方皇宫的满汉全席。

待到夜幕彻底笼罩下来,齐之侃把剔好的鱼肉递给蹇宾,刚吃了一口,就被齐之侃拉到了河边。

“阿蹇”齐之侃指着河里,很是兴奋“你看!”蹇宾顺着看去。

太神奇了,随着天色渐渐变暗,怀沙河却开始渐渐发光,等到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整个河面都变成了柔和的银白色,如同迢迢银汉一般。

“真美”蹇宾望着河面,有些痴了。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蹇宾看着河面,而齐之侃定定的看着蹇宾,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这句诗不是这么用的”蹇宾被他盯得脸都快烧起来了。

“我心所慕,唯汝一人”齐之侃看向他的目光温柔而缱绻,忠诚而无畏,那一瞬间蹇宾被他眼中的深情吓到了,心突然慌得厉害。

“我有些累了”蹇宾低下头,垂下目光不去看齐之侃“我们回去吧”

“。。好”话题转的太快,齐之侃有点跟不上,不过一听蹇宾累了,立刻便同意回去,“都怪我,你腿还没好就把你带出来”

听着齐之侃自责的话语,蹇宾心中一团乱麻。

齐之侃一直把蹇宾送到营帐门口,准备和以往跟着进去的时候却被蹇宾拦住了。

“齐将军就送到这里吧,今夜多谢将军了,以后若是没有公事”蹇宾望着别处,不去看齐之侃的眼睛“将军就不必来了”

看着蹇宾突然变得冷淡的态度和明显的逐客令,齐之侃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何?”

“因为我是君,你是臣”蹇宾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初见时一般冷淡疏离“君臣之礼不可废”

说完便进了帐中,独留齐之侃一人在原地。

 

 

 

 

 

按照钧天皇族的规矩,嫁入钧天的新妇(夫)要在大婚礼成的第二日清早进宫为长辈侍茶。

新婚的六皇子陵光携王君公孙钤进入未央殿内,太皇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皇帝奉琅和皇后苏氏坐在分坐于两旁,太后元氏一如既往的缺席。

一切都如往日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新封王的孟章今日也在,他站在苏皇后身侧。

 

 

陵光带着公孙钤伏地而拜而后端起宫女递过来的茶,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呈给太皇太后。

“儿臣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长乐无极”

 

“快起来”太皇太后笑眯眯的接过公孙钤递过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身后的大宫女随之递过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柄玉如意,那玉温润剔透,一眼便知不是凡品,虽说圣上纯孝,太皇太后私库充盈,但是这样一柄价值连城的玉如意作为给新妇的见面礼物还是过于贵重了。

太皇太后素来就偏爱陵光,奉琅那么多儿子的婚娶她都不曾过问,唯独对陵光的婚事一直挂心,说来也奇怪,太皇太后齐氏身为齐家之人,本应对各位皇子一视同仁,但却唯独对六皇子陵光独独偏爱,程家与齐家并无亲故,太皇太后这般着实是确实令人费解。

公孙钤看向陵光,征求他的意见,他虽不是皇族中人但也是出身世家,自然明白这礼物过于贵重了。

其实跪在底下的陵光也不解,太奶奶虽一向是偏爱他,但不会行事如此明显,他微微抬头,正好发现太皇太后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看向他的眸子里满是欣慰和慈爱,心里不禁一软,示意公孙钤收下谢恩。

随后又按照礼数给圣上和苏皇后侍茶,皇帝和对待所有兄弟一样,赏了他一颗夜明珠。

相比之下苏皇后的表现倒是有些不寻常,不但上前亲自扶起了公孙钤,还将她的父亲大司空苏寰生前用过的一块端砚送给了他。

看着苏皇后容光焕发的模样,陵光的眸色不易察觉的暗了暗。

“臣弟见过皇兄,贺过王兄成婚之喜”在陵光侍茶起身后,孟章面上挂了轻轻浅浅的笑意,拱手向他一拜。

“七弟不必多礼,七弟从遖宿回来已有月余,为兄早该上门拜访以叙手足情谊,但实在是分身乏术,还望七弟莫要见怪”陵光微笑回礼,面上一片意切情真。

“六哥哪里话”孟章道“按理说是臣弟上门拜会皇兄才是,但是臣弟一进雍方就感了风寒,前几日才大好,实在是怕过了病气给六哥,才未出席六哥婚宴,还请六哥不怪才是”

“无事无事,你人没来,但那家百鸟求凰的白玉屏风可是甚合我意”陵光摆摆手,笑道。

“六哥喜欢就好”孟章颔首。

哪怕二人心里都恨不得啖了对方的血肉,面上还要做足一派意切情真的热切模样来。

“本宫瞧着新王君的面色倒是不太好”苏皇后亲亲热热的拉过公孙钤“可是昨日没休息好”随即嗔了陵光一眼“想来定是陵光昨夜过分了”

公孙钤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掩去了瞬间苍白的神色“皇,母后错怪天璇王了”

“哟,您看看老祖宗,这昨日才成婚,今日就开始护人了”苏皇后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后悔道“恐怕孙媳这次是做了恶人了”

“母后既知我们才是一个屋里的人,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陵光走上前来,替公孙钤解围。

“这可是哪个都说不得了”苏皇后连连摇头,一副后悔莫及状“小夫妻感情这么好”说罢遥遥看向太皇太后“照这样下去,老祖宗可就要抱玄孙的”

“哀家盼着,盼着呢”太皇太后闻言本来就高兴的脸更是笑成了朵花,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了“想想朱雀这脸皮也是够薄的,那天夜里巴巴的缠着我讲公孙家的事儿,说是为了弄清楚阿彘请的先生的底细,其实,根本就是自己惦记上人家了”

公孙钤被两位命妇的话臊的满面通红,而陵光也配合的做出被戳穿的模样,枕着太皇太后的膝盖撒娇要他不许再说。

只有公孙钤知道他这副新婚燕尔的模样背后隐藏的真实,方才陵光不经意瞥过来的那一眼,其中的冰冷和恨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苏皇后也顺着太皇太后的又调笑了新人几句,随后正了正神色“今日既然这么高兴,臣妾也想锦上添花一番”

“哦,皇后也有什么喜事儿?”太皇太后转了转脖子,身边的宫人立刻会意,上前为她揉捏起来。

“是这样的,皇室坤泽的皇子一般都早婚,孟章本来早该成婚,不过为了钧天的长治久安,这孩子自请进入遖宿为质给耽误了”苏皇后笑笑,完全一副慈母模样“如今终于回来了,那这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儿臣受德妃妹妹的临终嘱托,要好好照顾孟章,自是时时刻刻不敢怠慢”苏皇后看了看奉琅,见他并未反对,胆子大了起来“臣妾母家有个外甥名唤苏严,太皇太后您也见过的,与孟章年纪倒是相当,八字也是相合,陛下您看看。。”苏皇后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奉琅。

陵光心里冷笑,感情方才说了那么多全是为了你那好外甥铺路。

“是殿试上的榜眼苏严?”

“是是”苏皇后脸上有一丝丝得色“正是那孩子”

“孟章你有何想法?”奉琅并未再深问,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孟章。

孟章抬头看了奉琅一眼,圣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回陛下,母后一颗慈爱之心时时刻刻为孩儿着想,可是大哥和四哥都还未成婚,儿臣贸然成婚,怕是不合礼数”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苏皇后有些嗔怪“你大哥长年在军旅之中,不愿意成婚,至于你四哥那是钦天监亲自算出来的三十岁之前不宜嫁娶,再说了,陵光都成婚了,你又有什么不合礼数的”
“母后可还记得”陵光上前“德妃娘娘新丧,七弟还尚在孝期,怕是不宜行嫁娶之事”

“虽说如此”孟章尚在孝期之事众人皆知,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今日陵光将此事摆到了明面上,苏皇后的脸上便有几分挂不住了“但孟章的年纪已经不下了,若是再等上三年—”苏皇后没有说下去“德妃妹妹对孟章慈母之心,想来是不会在意这些身后之事的”

“德母妃对七弟一片真心”陵光看了孟章一眼“但毕竟死者为大,且德母妃皇贵妃的讣闻已经昭告天下,若是孟章此刻成婚,怕是会让皇室沦为世人的笑柄,到时候天威何在?”你要狼狈为奸,我岂能轻易让你如意。

“这。。”苏皇后被堵的哑口无言,这本就是一桩嫁娶之事,且苏家也没有没脑子到要在德妃的重孝之期让孟章成婚的地步,只不过是想先定下来罢了,不料陵光先发制人,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如今他又把此事和钧天皇室,和皇上的天威扯上了关系,苏皇后自是不敢妄言。

“不必再说了”奉琅出了声“陵光说得对,孟章还在孝期,确实不宜行嫁娶之事,他的婚事还是等德妃的孝期过后再议吧”奉琅起了身“朕的儿子还没人敢嫌弃”

“陛下(父皇)圣明”陵光脸上带了得胜的笑意看向公孙钤,发现他的脸上毫无变化,心下一阵挫败。

“老祖宗”奉琅向太皇太后欠了欠身“孙儿还有些政事需要处理,就不陪您了,您恕罪”

“皇帝国事要紧,不必留在这里陪我这个糟老婆子”太皇太后笑眯眯的摆摆手,“去吧”

“孙儿告退”奉琅向太皇太后行了礼,转身走出殿外。

“儿臣(臣妾)恭送陛下”

“孙媳也不打扰老祖宗的清静了”苏皇后随之向太皇太后一福,到了跪安,她身后的孟章自然随行,也向太皇太后行了跪安礼,跟在皇帝身后。路过公孙钤的时候冲他一笑,亲切的拍了拍他的手,嘱咐他无事多来坤仪殿坐坐。

公孙钤垂首应了。

“皇帝且慢”就在奉琅快要走向殿口时,又被太皇太后叫住了。

“老祖宗可还有吩咐?”奉琅将身子转过来,面色恭敬,看见皇后,示意她先走。

“今日宫里添了这桩喜事,倒让哀家想起居暨来了,那孩子和陵光差了两岁多,转眼也是到了可以娶亲的时候了”太皇太后笑笑“不知今日可否将大将军召进宫来,陪陪我这老婆子”

“大将军是老祖宗的外孙,外祖想见外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奉琅的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他背后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泄露出了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如他面上表现出的那般平静“老祖宗心里想,尽管派人传召便是,不必知会孙儿”奉琅笑笑“说起来无缺这次出去的确实是是有些久了,不过孙儿昨日接到奏涵,他们已经从贺州启程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雍方,还请老祖宗宽心”

奉琅和啟昆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奉琅字无俦,啟昆字无鸾,当年齐之侃出生的时候,奉琅亲自下旨为他赐字无缺,要不是当时孝恭帝的兄弟们早已死的死老的老,太常寺那群老家伙能用口水把奉琅淹死。

即便如此,这份越级的恩宠在当时也是让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至今除了陛下也无人敢叫。

“那便谢谢皇帝了”太皇太后看向陵光“朱雀也来,带着你的王君一起,小雀儿可是好久没来太奶奶这儿用饭了”话虽说的随意,但是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太皇太后已经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绞紧了。

“朱雀想太奶奶殿里的烧鹿筋可是想了好久了,今日可要去吃个痛快”陵光撒娇。

“好好好”太皇太后见陵光并未推辞,暗地里舒了口气。

“不过说好,到时候老祖宗可不许当着外人的面嫌弃朱雀失仪,不然朱雀可不去了”听到外人二字,太皇太后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奉琅则是再次向太皇太后告了跪安,方才带着封练尘出去了。

 

 

 

 

 

元祐十四年浦月初三,贺州守将云麾将军齐之侃接皇四子天玑王蹇宾之皇命,率十万大军离开贺州,班师回朝。

一同去往雍方的还有遖宿王毓靖的胞妹——洵星公主毓蓁,毓靖王先是将质于遖宿四年的钧天皇七子孟章护送回国,如今又奉上了自己如珠如宝的胞妹,修好联姻的意味不言而喻。

毓靖目送着越来越远的车驾,叹了口气,身后的心腹打开笼子,一只鹞子冲天而起,向东边飞去了。

 

自从蹇宾同齐之侃说了那句君臣有别的话后,便一直刻意疏远躲避齐之侃,即便是有不得不见的场合或是不得不说的公务,蹇宾也是一副拒人千里公事公办的态度,齐之侃多次前往蹇宾的营帐,都被守在门口的袭姝和闻香礼数周全的拒了回来,他堂堂七尺男儿又不能真的对着小姑娘发火,心里的郁闷夹着怒火一日重于一日。

前一秒还情深意切,后一秒便冷若冰霜,天玑王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

即便蹇宾如此,他也还尚且能在回报公务的时候与蹇宾见上一面,如今整个大军开拔之后,蹇宾便像蒸发于途中一样,几乎不下马车,再加上毓蓁与他们一道返回雍方,他不得不费心思安慰陪伴因离开故土而伤怀的毓蓁,更与蹇宾无闻无见了。

他周身的暴躁一日重于一日,如今连子煜见了他都直接绕道走,生怕被云麾将军的怒火波及拉去树林里练上一练。

今日他又去了天玑王的车驾,从车架中下来的那位袭姝姑娘恭敬地朝他一福,面上带着情真意切的歉意,说他们王爷眼下还未清醒,不便见客,烦请将军恕罪。

齐之侃又一次铩羽而归,却于傍晚撞上了出来透气的蹇宾,他今日着了一身月白色的外袍,上面绣着云纹,静静的站在一棵树前,金乌将最后的光芒恩赐于他的面庞,使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落日真美,可到了雍方就看不见了”齐之侃自觉站到他身后,心甘情愿的被他的光芒笼罩。

听到声音的蹇宾猛地转身,见是齐之侃心里一慌,没留神脚下的碎石,顿时整个人向前倾倒,但他并未跌在冰冷污浊的黄土之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当中。

齐之侃身上带着金属的冷意缠绵着淡雅的松香,让蹇宾一瞬间有落泪的冲动,但他逼着自己不要再沉溺,想要脱离不会属于他的怀抱,齐之侃岂能让他如意,而在力气上,蹇宾一直不是他的对手。

“放手”蹇宾自知挣扎无果,索性放弃,他垂下眸子,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不放”齐之侃回答的斩钉截铁,他牢牢的锁住自己怀中的躯体,凑到他的颈窝处嗅着与他浑身厚重的檀香截然不同的桃花香气。

“我说让你放手!”蹇宾感受着他的动作,颈间一片战栗,他猛地发力,一个后肘击向齐之侃的肋间,逼得他吃痛放手。

蹇宾从他怀里挣脱后,便立刻向车驾走去,却被齐之侃拉住了手。

“齐将军自重”蹇宾并未回头,他的声音比贺州的风雪还要凉上几分,一字一句落在齐之侃的心上,使得他不由怒从心起。

“你到底什么毛病?”他的声音里透着怒气,但隐在最深处的却是深深的不安,患得患失的不安。

他怕蹇宾疏远他是因为腻了倦了,想要反悔,怕他的一腔真情错付了良人。

蹇宾听闻此话猛地回头,正好撞上齐之侃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浓重的悲伤与滔天的暴躁,他觉得两种情绪快要将齐之侃折磨疯了,少年抓住他的爱人,固执的寻求一个答案。

看着齐之侃眼中的伤痛,感受着在如此情况下齐之侃依然控制着力道生怕捏疼了他的疼惜,蹇宾感觉自己的心尖都要被剜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蹇宾望着齐之侃,他的小齐的眼睛比星辰还要灿烂,他拷问着自己

这么好的人,你怎么忍心让他伤心。

但是如果不让他伤他的心,那就会毁掉他的命。

看着眼前这个清澈温暖的少年,蹇宾忽略心中撕裂般的痛楚,暗自下了决心,无论结局如何,他的终点都将是地狱,而他的小齐,绝不能和他一起下地狱,他还有他那一群袍泽兄弟,有着以战止战的伟大抱负,他相信的小齐一定会成为比他的父亲,他的祖父更要出色的统帅,他将名垂青史,万世景仰。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与任何一个皇子都毫无瓜葛,不管最后上位的是谁,都不会受到猜忌。

所以他要保护他,哪怕保护他的方式是将他远远推离,是让他万箭穿心,他都要保护他。

谁都不能毁掉他的小齐,哪怕是他自己都不行。

想到这里,蹇宾重新带上了他们初见时的面具,神色甚至比那时还要晦暗冰冷几分,他向齐之侃的方向走了几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他。

“本王的意思,那日在帐前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蹇宾露出一个浅笑,带着嘲讽“齐将军听不懂么”

“为什么?”齐之侃是真的不懂,那日他们前一秒还柔情蜜意,为何下一秒蹇宾就变了脸色,说出来的话也是那样决绝。

“本王已经说了”蹇宾脸上带了点不耐烦的神色“君臣有别”

“可我们不是君臣,我们是爱侣,是约定三生相知相许的爱侣!”齐之侃简直不能相信,蹇宾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来,在他们已经耳鬓厮磨,骨骼相缠以后,他怎么还能用这般无动于衷的神色说出这样的话。

“爱侣?”蹇宾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两个乾元的爱侣?”

齐之侃突然愣住了,他这些天太过高兴,已经忘了蹇宾对外宣称乾元的事,若此事继续下去,乾乾相恋有违天道不说,若是此事捅出去,那便是欺君之罪,蹇宾在劫难逃。

“怎么”蹇宾看着齐之侃突然僵住了的神色,心上带了点决绝的快意“齐将军终于想起来了,咱们的感情是不容于世的,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蹇宾的脸上带着挑衅“到时候天子之怒,万夫所指,齐将军能受的住哪一样?”

齐之侃还是不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压抑着蹇宾的心,他觉得她要窒息了,你看,齐之侃其实也没有那么爱你,你把利害这么一摆他就退缩了,你该高兴啊,幸好你也没有陷得太深,蹇宾逼迫自己这样想,心里却如刀绞一般。

“都能”齐之侃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分外的坚定,他直视着蹇宾的眼睛,眼中容不得一丝阴霾与欺骗“不论是天子之怒,还是万夫所指,我都能承受,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可我不愿意承受”蹇宾的面色更冷,嘲讽之意更重“将军可以不要前程,不顾齐家,可我不行,我的多年积累,荣华富贵不想毁在一场虚无缥缈,可有可无的情爱之中”

蹇宾转身边走,不知是转的太猛还是近日因为赶路太过疲累,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

“蹇宾!”

吃个齐蹇的前菜,同时做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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